以青春的笔锋,激荡烽火岁月
日期:[2026-09-03] 版次:[A07] 版名:[青运史]
广州儿童剧团在广西柳州演出宣扬爱国(图片由AI辅助生成)

冼星海谱写《广东青年抗日先锋队队歌》(图片由AI辅助生成)
本报记者 郑巧蓉 见习记者 李臻
编者按:9月3日,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纪念日。81年前,硝烟笼罩南粤大地,在最黑暗的时刻,一群青年挺身而出——他们以笔锋为枪、以歌声为号、以刻刀为刃,在烽火中挺起民族的脊梁。《烽火青春:漫话广州青年抗战风云》一书以“我们的笔锋,也是武器”,回望那段烽火岁月,致敬那些在至暗时刻用青春守护家国的青年英雄们。
抗战烽火中的广州儿童剧团
1937年8月起,日本侵略者对广州展开大规模轰炸,广州各行各业掀起抗日救亡运动。1937年9月18日,广州儿童剧团在广州市立第五十四小学成立。团员有130多人,最大的14岁,最小的仅9岁,年仅21岁的团长谈星是团中唯一的成年人。广州儿童剧团虽然成员年龄小,却活跃在抗日救亡最前沿:演出抗日剧目、到电台唱救亡歌曲、赴伤兵医院和难民营慰问……他们夜以继日奔走呼号,只为激发群众爱国热情,同仇敌忾,积极投身抗日斗争。
1938年10月20日晚,广州沦陷前夕,22名团员在谈星带领下告别父母,挤上撤离的列车。铁路被炸毁后,他们背着行李徒步前行,每天走十几个小时,晚上只能睡在路边。但每到有人聚集的地方,他们便拿出道具,教唱救亡歌曲。走过的山间树林里,处处回荡着他们的歌声。
1938年底,剧团抵达广西,四年来走遍桂东、桂西南、桂北等地,走进军营、学校、工厂甚至偏远的少数民族村落演出。在刚被日军蹂躏的乡镇,孩子们在断壁残垣上写下“赶敌下海”“全国人民团结起来消灭日本强盗”等标语。演出时,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人裤和黄衬衫,精神抖擞。《义勇军进行曲》振奋人心,演讲控诉激发愤怒,《流亡三部曲》令观众泪下,话剧《爸爸不要当汉奸》号召团结抗日,每到一处都引发轰动。
团长谈星不仅善于开展斗争,也善于开展思想宣传。在南宁,他看到失学儿童哼唱日文歌,便筹办抗战建国实验小学,唤醒当地孩子的爱国意识。虽然学校不到一年被国民党勒令停办,但抗日种子已然播撒。
1939年初,第四战区停止经费支持,剧团生活陷入极度艰难。孩子们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,患病无钱医治。一年四季仅两三件单衣,冬天合盖一床薄棉絮。即便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,他们依旧布置舞台、化装演出,从不退缩。
1943年底,国民党当局怀疑共产党操纵剧团,将全体团员秘密抓捕入狱。孩子们在狱中绝食抗议,用唱歌传递信息、写诗鼓舞士气。经过一年零四个月斗争,3名团员病逝狱中,最年幼者仅12岁,其余团员成功越狱。谈星因酷刑摧残,1946年在香港去世。团员中,有的加入抗日游击队,有的奔赴延安。
救亡报刊的舆论强音
七七事变后,日本侵略势力向南蔓延,广州日渐成为抗日救亡的重要阵地。青年文化人积极响应抗日救亡的号召,以笔为戈,以刊物为阵地,发出“唤起农工大众齐赴抗敌阵线”“巩固民族统一战线!武装保卫华南!”的救亡强音。
《救亡日报》是抗战时期全国影响最大的报纸。上海沦陷后,该报被迫停刊。1938年元旦,在周恩来指示下,社长郭沫若、总编辑夏衍克服重重困难,在长寿路50号(今长寿东路333号)成功复刊。报纸以统一战线为旗帜,聚集欧阳山、草明、司马文森、黄新波等一批青年进步文化人士,成为华南抗战重要舆论阵地。
复刊号上,郭沫若发出“救亡就是我们的旗帜,抗战到底就是我们的决心,民族复兴就是我们的信念”的口号。后续刊载周恩来、叶挺、彭德怀等将领谈话及文化学者作品,形成强大的抗日舆论声势,发行量一度达1.2万份。
1938年5月,广州遭大规模轰炸,报社全员奔赴灾区采访。夏衍写下《广州在轰炸中》一文,以血泪笔触揭露日军暴行。广州沦陷前,报社坚持出版至最后一刻,撤离时沿街散发当天报纸,用最后的呐喊践行“文化不灭,民族不亡”的信念。
1937年7月,广州西湖路“斡庐”,100多名青年聚在一起,举行广东青年救亡同志会发起人大会,宣告成立广东青年救亡同志会筹备会。虽在一周后被国民党当局解散,但在中共广东党组织支持下,大家决定以刊物继续发声。
8月14日,广州地区第一个公开合法的群众抗日救亡团体救亡呼声社宣告成立。8月21日,《救亡呼声》旬刊创刊,旗帜鲜明宣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。创刊一年多,发行20多期,平均每期发行量1500份,覆盖广东及港澳地区,将抗日火种播撒到华南大地的各个角落。
岭南“画脉”的救亡精神
20世纪30年代,民族危亡之际,广东青年美术家们以笔墨为戈、以刻刀为刃,将艺术创作与民族救亡紧密相连。
生于广州的廖冰兄是岭南抗战的漫画中坚。七七事变后,他全身心投入抗战宣传,1938年加入武汉漫画宣传队,奔赴前线开展抗战宣传工作。同年,他在广州举办“廖冰兄抗战连环漫画展”,以200多幅抗战主题鲜明的画作震撼艺坛。
基于毛泽东《论持久战》的思想精髓,廖冰兄创作了《抗战必胜连环图》,直白道出全民抗战心声。此外,他还与刘建庵、黄新波等合作创作连环漫画,举办“街头漫画展”,开设漫画壁报训练班,使救亡精神通过艺术教育薪火相传。
与此同时,鲁迅倡导的新兴木刻运动在岭南落地生长。广东作为新兴木刻运动的重要中心,涌现出李桦、黄新波、赖少其等杰出青年版画家。他们以刀代笔,在木板上镌刻出民族的苦难与抗争。
1934年,李桦在广州成立现代创作版画研究会,成为岭南木刻运动的核心阵地。全民族抗战爆发后,木刻家们深入前线与后方,创作题材涵盖抗战场景、军民支援、揭露暴行等多个方面,成为凝聚民心、鼓舞士气的“武器”。
以“折衷中西,融汇古今”为创作理念的岭南画派,秉持“笔墨当随时代”的理念。青年画家关山月、黄少强等打破传统国画题材局限,投身救亡创作。
1938年广州沦陷后,关山月辗转至澳门,将沿途所见难民惨状创作成长达7.6米的画作《从城市撤退》。黄少强在一·二八事变后创作《淞沪劫灰》《国难之秋》等作品,七七事变后深入湖南战地,创作《秣马砺兵》《饮马潇湘》等作品,其《抗战图》《骨肉流离道路中》堪称用血泪绘就的鸿篇巨制,激发人们抗日救亡的决心。
人民音乐家冼星海
在日寇铁蹄践踏华夏,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,无数仁人志士挺身而出。音乐,成为那个烽火年代里凝聚人心、鼓舞斗志的特殊武器。1939年5月11日,延安中央党校大礼堂里,《黄河大合唱》首次公演。“风在吼,马在叫,黄河在咆哮”的雄壮歌声响彻礼堂,全场观众无不热血沸腾。这首震撼人心的抗战壮歌,正是广东番禺人冼星海用音乐为武器,写给中华民族的抗战壮歌。
冼星海始终怀揣“普遍的音乐”理想——中国需求的不是贵族式或私人的音乐,而是要“救起不振的中国”的音乐。国难当头,他积极投身抗日救亡音乐活动和抗战歌曲创作。
1938年1月,广东青年抗日先锋队成立。同年9月,广州市青委负责人黄书光在延安写下抗先队队歌歌词,请冼星海谱曲。冼星海心潮澎湃,仅用一天时间便谱好激昂旋律。“我们是抗日的先锋,我们是青年的游击队。生长在珠江畔,战斗在南海边……”这首歌瞬间点燃南粤青年的热血,成为凝聚全省抗日力量的嘹亮号角。
1939年3月11日晚,冼星海受邀聆听诗人光未然的诗朗诵《黄河吟》,激动地说:“我有把握把它谱好!”随后他废寝忘食地创作,六个日夜后完成了《黄河大合唱》。1939年4月,《黄河大合唱》在延安首演。舞台上的乐器虽然简陋,却让人感到千军万马奔腾在舞台上。一个月后,在庆祝鲁迅艺术学院成立一周年的晚会上,冼星海亲自指挥,台上台下一齐高唱,全场观众无不热血沸腾。很快,《黄河大合唱》传遍全国,前线战士们唱着它冲锋陷阵,后方百姓们唱着它支援抗战,成为凝聚中华民族抗战的重要力量。
阅读感悟
烽火护苗,信念不灭
烽火中,谈星带领广州儿童剧团,以演戏、唱歌、写标语等方式投身抗日。被捕入狱后的他受尽酷刑,却始终将伤痛藏于心底,竭力护住孩子们心中的信念火种。
百年前,这群少年以青春扛起家国危亡,今天,考卷已交到我们手中。我们虽不再直面炮火,却同样面临“抉择”——沉溺安逸,还是奋发前行?新时代青年当脚踏实地、苦练本领,在学习和生活中攻克难关,用所学所长传递微光。爱国不分年龄,担当不必等待。因为我们在属于我们的战场上,守护心中的信仰,捍卫这盛世中华,永不后退。
荔湾区西关广雅实验学校 陈濠
谱写民族最强音
人民音乐家冼星海的故事,深深震撼了我。在延安简陋的窑洞里,没有钢琴,没有像样的乐器,只有几把旧提琴,甚至连吃饭的勺子、洗脸的搪瓷盆,都被用作打击乐器。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,他写下了《黄河大合唱》——那如黄河怒涛般壮阔的乐章,至今仍能点燃我们心底的热血。这让我深深明白:真正的强大,即便是身处陋室、手中只有一把破旧的小提琴,也依然能用音乐凝聚起中华民族的强大力量。
白云区龙归学校 幸梓森